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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构宣传“包过”被举报,问题不在措辞夸张,而在这句话本身违法。它同时踩了三条线:对通过考试作出保证性承诺,违反广告法关于教育培训广告的禁止性规定;对培训效果作出保证性承诺,构成虚假宣传;在合同层面构成必须兑现的义务,客户没过就能主张违约。
很多机构把“包过”当作行业惯例,认为大家都在说,说了也没事。这个判断是错的。它是否被追究,取决于有没有人举报、监管是否抽检,而不取决于它是否普遍。一旦被举报,处理成本远高于宣传带来的收益。
这类问题在投诉结构中已有清晰体现。中国消费者协会在 2025 年投诉情况分析中,专门点名线上技能培训的四类问题:以伪造的学员高额收益截图构建“轻松赚钱”假象;诱导学员办理“培训贷”并刻意隐瞒贷款与利息信息;承诺的“名师直播”“一对一辅导”实际替换为录播课;以“必须升级课程才能接单”为由层层加码收费。这四类问题的共同点,都是承诺了无法兑现的内容。
处置的核心不是辩解,是清理。把所有渠道的保证性承诺找出来、停掉、改掉,比任何回应都有效。
一、“包过”为什么是硬伤不是修辞
法律对教育培训广告有一条特别规定:不得对升学、通过考试、获得学位学历或者合格证书,或者对教育、培训的效果作出明示或者暗示的保证性承诺。这条规定的对象是“保证性承诺”,而不是“虚假承诺”——也就是说,即使机构真有把握让学员通过,也不能这样宣传。
原因在于,考试通过与否取决于多个机构无法控制的变量:学员基础、投入时间、考试难度、当年录取比例。把这些变量排除在外作出保证,本身就是对消费者的误导。所以这条规定的逻辑不是“你做不到所以不能说”,而是“这件事不该由你保证”。
“暗示”同样在禁止范围内。不说“包过”,改说“不过全退”“零风险”“通过率 98%”“历年学员全部上岸”,实质仍然是保证性承诺,认定上不会因为换了措辞而改变。
二、三类常见表述都在禁止范围内
直接保证型
“包过”“保过”“必过”“一次通过”“不过退款”。这类表述最直接,也最容易被认定。需要说明的是,“不过退款”看似是风险自担的商业安排,但它同时构成对结果的保证,仍属于禁止范围;而且在实际纠纷中,退款条件往往设置得极为苛刻,反而成为投诉的第二个抓手。
数据暗示型
“通过率 98%”“学员上岸率行业第一”“历年学员全部通过”。这类表述的问题在于数据来源与统计口径无法核查:样本是否包含未完成课程的学员、是否只统计主动报分的学员、是否跨年度混算。监管核查时会要求提供统计依据,拿不出来即构成虚假宣传。
身份背书型
“命题组老师授课”“考官亲自指导”“内部渠道”“与某部门合作”。这类表述不仅涉及保证性承诺,还可能构成对机构资质、师资身份的虚假陈述,性质更重。广告法明确禁止利用科研单位、学术机构、教育机构、行业协会、专业人士、受益者的名义或者形象作推荐、证明。
三、处置四步:先清理,再说明
全渠道排查
排查范围要包括官网、公众号、短视频账号、电商详情页、线下物料、销售人员个人社交账号、咨询话术脚本。个人账号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部分,也是最容易被截图举报的部分。
分类处理
直接保证型立即删除并留存删除记录;数据暗示型要么补上可核查的统计口径,要么删除;身份背书型一律删除,同时核查是否存在实际虚假陈述。
话术与合同同步修订
销售话术脚本、咨询应答模板、合同条款要同步改。只改宣传物料不改话术,销售人员仍会在沟通中作出承诺,问题会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
对外说明与整改公示
如已被举报或曝光,说明已排查的范围、已删除的内容、已修订的制度。不辩解“行业普遍如此”,不把责任归给个别员工。
四、两种处理方式的差别
合规处置路径
承认宣传表述不符合规定,说明已完成的排查与清理范围;公布整改后的宣传口径,例如“以真实课时、师资、服务内容为核心表述”;对已签约学员说明服务内容不受影响;建立宣传物料上线前的合规审核流程。
盲目应对路径
回应称“包过是指课程服务到位,不是保证考试结果”;强调行业都这样宣传;删除物料但不改话术;把责任归于个别销售人员的个人行为;继续在私域或直播间使用同类表述。
“包过是指服务到位”这个解释在监管认定中基本无效。判断标准是消费者的通常理解,而不是机构的内部定义。消费者看到“包过”,理解就是“我能通过考试”,这个理解不需要机构确认。
“个别销售人员个人行为”同样站不住。销售人员以机构名义、在机构渠道、为机构业务作出的承诺,法律后果由机构承担。把责任推给个人,既不能免除机构责任,还会让监管认为机构缺乏管理机制。
五、什么情况下可以说效果
边界判断
可以说的内容是“可核查的事实”,不能说的是“保证性的结果”。例如可以说“本期课程共 60 课时,由具备某资质的教师授课,包含 12 次模拟测试与逐题讲解”,这是对服务内容的客观描述;不能说“学完就能通过”,这是对结果的保证。
数据不是完全不能用,但要满足三个条件:统计口径明确、样本范围完整、可提供核查依据。“2025 年参加全程课程并完成全部模拟测试的学员中,有 X% 通过考试”这样的表述,如果数据真实、口径清晰、能提供记录,通常是可以的;笼统的“通过率 98%”则不行。
还有一层边界是学员案例的使用。使用真实学员的成绩、评价、经历作宣传,需要取得本人同意,且不得作误导性呈现——例如只展示成功案例而不说明样本总量,或者用个别极端案例暗示普遍效果。中消协点名的“伪造学员高额收益截图”,就是这条边界被彻底突破的典型。
核心争议是保证性承诺与虚假宣传的认定
教育培训广告的规制有两层:一层是特别禁止,不得作保证性承诺,无论内容真假;一层是一般禁止,不得虚假或引人误解。
两层可能同时触发:既作保证性承诺、承诺内容又不实的,会同时构成两类违法,处罚叠加。
一句话结论:保证性承诺本身违法,不需要证明做不到;内容不实再叠加一层虚假宣传。
教育、培训广告不得含有下列内容:对升学、通过考试、获得学位学历或者合格证书,或者对教育、培训的效果作出明示或者暗示的保证性承诺;明示或者暗示有相关考试机构或者其工作人员、考试命题人员参与教育、培训;利用广告代言人作推荐、证明;利用科研单位、学术机构、教育机构、行业协会、专业人士、受益者的名义或者形象作推荐、证明。
广告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构成虚假广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责令停止发布广告,责令广告主在相应范围内消除影响,处广告费用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广告费用无法计算或者明显偏低的,处十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广告费用三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广告费用无法计算或者明显偏低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可以吊销营业执照。
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经营者不得通过组织虚假交易等方式,帮助其他经营者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
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
三层次责任与应对
行政责任
违反教育培训广告禁止性规定的,责令停止发布、消除影响并处罚款;虚假广告情节严重的可能吊销营业执照。
民事责任
构成欺诈的,客户可主张退还费用并要求三倍赔偿;同时可依据合同主张违约责任,两条路径可择一或并行主张。
平台与渠道责任
发布平台对明知或应知虚假宣传的内容负有管理义务,未采取必要措施的,可能承担相应责任。机构在平台端的宣传违规,也可能触发店铺处罚。
边界责任边界:哪些表述是可以说的?
服务内容的客观描述课时数量、授课形式、师资资质、配套服务、退费规则等可核查的内容,属于正常宣传。
口径清晰的数据统计范围、样本数量、时间区间明确,且能提供原始记录的效果数据,在说明统计条件后可以使用。
经同意的学员评价取得本人同意、真实呈现、不作误导性剪辑的学员经历,可以作为服务质量的说明。
判断标准是“可核查”,不是“说得好听”,凡是无法提供依据的效果表述,都应当删掉。
⚖ 普法声明:本板块为法律常识科普,条文内容以官方公布文本为准;具体案件的责任认定需结合完整事实与证据,由有权机关或人民法院依法判断。
常见问题
提问已经被举报了,删掉内容还有用吗?
回答有用,但作用有限。删除可以停止违法状态的持续,在处罚裁量中通常被视为配合整改的情节;但已发生的违法行为不会因删除而消失,举报人保存的截图、录屏仍然是证据。所以正确顺序是:立即删除、留存删除记录与时间、整理已排查范围、准备说明材料。不要做的动作是:删除后否认曾经发布、声称截图系伪造、把责任推给离职员工。
提问“不过退费”这种承诺能不能写?
回答不建议写。它虽然看起来是商业承诺而非结果保证,但在监管认定中仍属于对培训效果的保证性承诺,因为它的逻辑前提是“你一定过,不过我们赔”。而且这类承诺在实际执行中极易引发二次纠纷:退费条件、退费比例、是否包含教材费、是否要求全勤,每一项都可能成为争议点。如果确实想降低客户决策风险,可以考虑改为按课时结算的退费规则,用规则透明代替结果承诺。
提问学员自己在群里说“我过了”,机构能不能转发?
回答需要谨慎。转发学员的真实表述本身不违法,但如果转发时配上“又一个包过”“我们的学员都过了”这类解读,就从陈述事实变成了保证性承诺。合规的做法是:取得学员书面同意后转发原始内容,不加效果性解读;如果要做整体数据呈现,说明统计口径与样本范围,而不是挑选成功案例做暗示。
提问怎么建立防止这类问题的机制?
回答三个动作。第一,宣传物料上线前的合规审核,把“保证性承诺、数据来源、身份背书”列为三项必查,审核不通过不上线;第二,销售话术纳入统一管理,话术脚本定期更新并留档,禁止销售人员自行发挥承诺内容;第三,建立举报响应机制,一旦收到举报或投诉,24 小时内完成相关内容的排查与下架,不等监管通知。第一项防发生,第二项防变形,第三项防扩大。
参考资料
本文所引条文与规则,以官方公布文本为准;法规如有修订,以最新版本为准。
- 《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五十八条) 中国政府网 · 广告法全文
-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 中国政府网 · 反不正当竞争法
-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 中国政府网 ·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 线上技能培训四类突出问题(伪造收益截图、诱导培训贷、课程与承诺不符、层层加码收费) 中国消费者协会 · 2025 年投诉情况分析
- 2025 年教育培训服务投诉量(65.2 万件,占服务投诉 9.1%) 市场监管总局 · 2025 年消费者投诉举报十大特点
合规声明:本文所述案例已做脱敏处理,不含可识别的客户名称、地区、机构及个人信息;所述处置思路为通用方法参考,不构成具体个案的法律意见或结果承诺;文中周期与结果为个案历史情况,实际效果因平台、事件性质与处置时机不同存在差异;具体服务内容与费用根据事件难度评估后报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