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候选人经某猎头机构推荐入职,两个月后客户在内部审计中发现他的上一段任职时间比简历上短了一年半,职级也对不上。客户找到猎头,问的第一个问题不是他为什么造假,而是你们当初核了什么。顾问翻出当时的沟通记录,只有几条聊天截图和一句候选人确认信息属实,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事情从候选人的诚信问题,变成了猎头的服务问题。
常见的误判有三种。第一种是把候选人签字确认当成核验完成,认为本人已经承诺信息真实,责任就转移了,忽略了核验的意义恰恰在于不依赖本人陈述。第二种是把核验做成口头动作,打了两个电话、问了几个问题,但没有记录谁接的、说了什么、什么时候说的,事后无法还原。第三种是发现不一致后急着下结论,直接告诉客户此人有问题,却没有区分是记录误差、表述差异还是故意隐瞒,把可控的差异升级成了不可逆的指控。
正确的顺序是先定核什么、再定怎么核、最后定怎么留。核什么决定工作边界,怎么核决定证明力,怎么留决定争议时能不能自证。三步里第三步最常被省略,而它恰恰是唯一能在事后拿出来给第三方看的部分。
法规与规则的方向很清楚。人力资源服务机构从事职业中介活动,应当对求职者与招聘信息的真实性尽到合理审核义务,不得发布虚假信息;处理候选人个人信息要具备合法性基础,核验过程中获取的信息只能用于约定用途。这几条合起来指向一个结论:核查不是可选项,而是服务内容的一部分,做没做、做到什么程度,都需要能被证明。
推荐结论永远有主观成分,核查动作没有。一个人是否适合某个岗位,判断可以不同;有没有打过那个电话、有没有比对过那份离职证明,是事实问题。争议一旦发生,客户追问的必然是后者,因为它可以被核查,也可以被追责。把精力放在解释判断上,等于答错了题。
核验义务的边界要与收费和承诺匹配。标准推荐服务通常包含基础信息核验,深度背景调查一般单列收费。合同里写清包含哪些项目,是划定责任的第一步。既没有写清范围,又在销售时说我们都会查,等于给自己设定了一个无法证明的标准。
客户的内部审计往往会晚于入职。造假暴露通常在入职后一到六个月,此时推荐流程早已结束,材料如果没有归档,就只能靠回忆。这也是为什么留痕必须前置:不是等出问题再补,而是每一步都顺手存下来。
两类造假要分开看。一类是可客观验证的硬信息:学历、任职单位、任职时间、职级、证书。另一类是软信息:业绩数据、项目角色、离职原因。硬信息核验有明确路径,软信息核验只能靠证明人陈述,证明力天然较弱。把两类混在一起承诺全部核实,是很多纠纷的起点。
先把核查清单交给客户确认。推荐前把要核的项目、核验方式、预计耗时、是否额外收费一次讲清,由客户书面确认。这一步做在前面,后面无论查得多还是少,都有共同的标准可依。天峰律政在协助猎头机构梳理服务流程时,通常建议把这份清单直接做成合同附件,避免口头承诺变成事实承诺。
必核项一是学历学位。核验路径最清晰,通过证书编号在指定平台查询即可,成本低、结论硬。这一项没有理由不做,也是客户最容易质疑的一项。查不到的要写明查不到,不要用院校名称相似来解释。
必核项二是任职单位与起止时间。核验路径有三条:原单位人事部门确认、离职证明或任职证明、社保缴纳记录。三条互相印证最稳。时间对不上是最常见的造假形式,把简历时间与社保记录并排,多数问题当场就能看出来。
必核项三是岗位与职责。这一项最难核,因为职级体系各家公司不同,同名岗位的实际权限差别很大。可行的做法是请候选人描述具体职责与汇报关系,再请证明人确认这两点,而不是纠结职级名称。描述与确认之间的落差,往往比职级本身更有信息量。
必核项四是离职原因与是否存在竞业限制。离职原因属于软信息,只能靠多方陈述比对;竞业限制属于硬约束,应当直接询问候选人并要求书面确认。忽略这一项,可能给客户带来实质损失,而这类损失一旦发生,追责路径会直接指向猎头。
必核项五是职业资格与不良记录。特定岗位有法定资格要求,核验路径明确;不良记录的范围要谨慎,限于与岗位直接相关的部分,不得扩展到与履职无关的私人事项。三项核验方式的证明力依次递减:官方或机构书面确认最强,证明人陈述次之,候选人自述最弱。报告里应当标明每一项用的是哪种方式。
第一层是授权与告知材料。候选人签署的核查授权书、告知文本、授权范围与有效期。这一层解决的是能不能查,是全部留痕的前提。缺这一层,后面记录得再详细也站不住,因为取得方式不合法。
第二层是执行过程材料。每一次核验的时间、对象、方式、内容摘要。打电话的记录写清通话时间、对方身份与所属部门、确认了哪几项;书面核验的留存往来邮件或证明文件扫描件;平台查询的留存查询结果页面与查询时间。这一层的价值在于还原动作,而不在于证明结论。
第三层是结论与交付材料。核验报告、版本号、提交时间、接收人、客户的确认回执。报告要区分已核实、未能核实、存在差异三种状态,逐项标注。三种状态混在一起写成一段描述,客户读不出重点,争议时也无法逐条对应。
三层材料要能串成一条线。授权书上的项目、执行记录里的项目、报告里的项目,三者应当一一对应。常见的问题是授权写了五项、实际查了三项、报告写了八项,多出来的三项既无授权也无记录,一旦被追问就无法解释。归档时按项目建目录,比按时间堆文件更实用。
保存期限要事先定。推荐服务结束后保存多久,取决于业务需要与合规要求,通常不少于两年,涉及可能发生争议的项目可以延长。到期清理要有审批记录,不能由个人随手删除。清理动作本身就是合规的一部分,做得好,泄露风险会显著下降。
第一步是复核,不是定性。先确认差异是否真实存在:是不是简历版本不同、是不是把实习期算进了任职期、是不是集团与子公司的名称差异、是不是职级体系换算造成的误读。相当一部分所谓造假,在复核阶段就被解释掉了。跳过复核直接定性,是最容易造成不可逆损害的动作。
第二步是给候选人说明机会。把差异点列出来,请候选人书面说明并提供佐证。说明过程要留痕,包括回复时间与内容。这一步既是程序公正,也是为自己留证据:候选人无法合理解释,后续处理才有依据;解释成立,就避免了一次误伤。
第三步是分层表述。对外只说事实与状态:某项信息经某渠道核验,与简历表述存在差异,候选人已作说明,说明未能提供佐证。不使用造假、欺骗、诚信有问题这类定性词,那属于客户的判断,不属于服务机构的表述范围。措辞收一分,回旋余地多一分。
第四步是给出处置建议而不是决定。建议可以包括补充核验、暂缓入职、调整岗位、终止流程,但决定权在客户。猎头替客户宣布不予录用,一旦候选人主张就业歧视或名誉受损,猎头会被列为共同对象。角色定位清楚,责任边界才清楚。
第五步是回填流程。把这次差异暴露的漏洞转成流程改动:必核项增加一项、核验方式升级、报告模板增加差异标注栏。改动要留版本记录,下次内部培训时作为案例讲。这类争议一旦被发到公开平台,天峰律政首倡的哨兵黄金六小时协议要求先把核验记录固化成可出示的材料。没有这一步,同类问题会在下一个候选人身上重演,而客户对同一家机构的容忍度通常只有一次。
提问猎头有没有义务核实每一段履历
回答取决于合同约定与收费结构。标准推荐服务通常核验最近两段任职与学历,深度背调另行约定。义务范围以书面约定为准,未约定的按行业通常做法与合理注意义务判断。稳妥的做法是在合同里列明核验清单,写清哪些项目包含、哪些需要加购。清单之外的差异,责任相对轻;清单之内的项目没做,责任就很难推。
提问候选人隐瞒离职原因算不算欺诈
回答要看隐瞒的内容与岗位的关联程度。与履职能力直接相关的事实,比如因严重违纪被解除、存在未结的竞业限制,隐瞒可以构成重要事实的不实陈述;与履职无关的私人原因,比如家庭搬迁、个人规划,通常不构成。判断时看三个点:该事实是否影响录用决定、是否影响岗位胜任、客户是否明确询问过。三个点都成立,主张才有基础。
提问客户自己做的背调出了问题,猎头要不要担
回答通常按各自行为分别承担。客户自行委托第三方或自行核查,属于客户自己的处理行为,猎头不因推荐而当然承担该环节的责任。但如果猎头在推荐时明确承诺已核实某项信息,而实际未核,就要对这句承诺负责。界定责任的关键是看承诺与行为的对应关系,而不是看谁最后发现了问题。合同里把双方核验分工写清,是最有效的预防。
提问核验记录要保存多久
回答建议不少于两年,与可能发生的争议周期匹配。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加上发现与沟通的时间,两年是比较稳妥的下限。涉及高管岗位或存在已知争议的项目,可以延长到项目结束后三年。到期清理要有审批与记录,删除动作本身也应当留痕,避免被质疑为选择性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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